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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一条帝去世  

2009-03-21 19:32:30|  分类: 风华物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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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     一条帝去世

注:本故事纯属虚构。为了加强故事性,所以有些事件发生的时间会有改动。


父亲一方面没有接受病重的今上成为关白的建议,还作了一件更让我吃惊的事:请求东宫将参内没多久的二姐妍子女御立为中宫。虽然中宫之位很重要,我也很理解父亲想成为未来东宫的外祖父的心情,但是时机还不到吧,东宫尚未继位呢。

不过略略思索,就明白父亲为什么急这一时了。因为东宫的母亲女御,父亲的妹妹超子去世太早,东宫是在今上的照顾下长大成人的。
东宫与父亲并不亲近,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,但却非常生疏。而且东宫还有另一位女御娍子,这位女御参内比妍子姐姐早,而且已经为东宫生下了一位皇子。

父亲担心的正是这一点。我族的荣华,是建立在与皇上的血缘上的。如果失去这个血缘的牵绊(或者说枷锁),那么一切的荣华都不过是过眼烟云。

父亲大约是想,现在将中宫定下来,关系生疏也无所谓,皇子的出生也可以等待。但是在此之前,如果中宫之位被夺走,父亲无法成为未来东宫的外祖父的话,那么一切的经营与计算都是空谈了。

如同我所预想的,父亲的请求被东宫拒绝了。

依我对父亲的了解,他一定不会放弃,是该使用手段的时候了。

骑射比赛也因今上的病而取消了,宫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,世人也很为今上的玉体而担忧,各方的祈祷仪式也从未停止。中宫彰子甚至斋戒为今上祈祷,但是今上的病状还是不见痊愈。我很为姐姐的命运担心,同时又记起初次入宫时,今上对待我的亲切,心下一时对今上升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怜惜之情。

父亲对今上的病可谓用尽了心思,再一次去探望今上时,今上再次拜托父亲接受关白的宣旨。这一次父亲同意了,但条件是立二姐妍子女御为中宫。今上别无他法,只得首肯父亲的请求。今上一定是考虑到有了身为当今权臣的父亲的协助,东宫的帝位才可以坐得稳吧,一定是这样没有错。

权势之家,皇亲贵戚,所作之事,当以政治目的为首,亲情什么的,也不过是权利交易中的筹码罢了。

很担心东宫听到这消息后的心情,如果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那就不好了。幸好东宫只是平静的接受了宣旨,虽然可以想见他心中的不满,但并没做出什么表示。我放了心。今上重病,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东宫与父亲之间发生不快。

终于,临终的时刻来临了。

我为了安慰悲伤的中宫彰子,陪同她坐在今上的病枕边,父亲、东宫等人立于帘外。庄严的佛声在病房中回响着,嗓音优美的僧人披肝沥胆的祈祷。但是,这些都无法挽回今上像流沙一般逝去的生命力。

我也忍不住落了泪,而姐姐彰子中宫早已泣不成声,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,想给姐姐一点安慰,但自己眼中亦湛满了泪水。

今上的神志已不大清楚了,口中模糊的说着什么,彰子伸手握住了今上的手,哭道:“你还有什么心愿,就请告诉臣妾吧……”

就在此时今上忽着睁开了眼睛,虚弱的微笑着。他望着空中专注的一点,口齿不清喃喃念着:“终是朕负了爱卿啊……曾经笑颜依稀在……飘渺芳魂入梦来,定……”。

踏上黄泉路,再无回头期,即使是万金之体的皇上亦不例外。中宫彰子因悲伤过度而致昏去,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忙乱。

我茫然若失,失去言语,亦被众女官扶出病房。僧众拆去祈祷坛,父亲已开始着手办理后事。

心情稍平静一些后,我想起了一条院临终时的话。虽然不是很清楚,但是,一条院确实说了“定”这个字。当时环境很嘈杂,众人亦只顾流泪,也许是我听错了也有可能。但是上皇所指辜负的爱卿是谁呢?还有那和歌作何解释呢?

这件事没有商量的对象。姐姐彰子为上皇故去而伤心不已,身体欠安,我怎么能把上皇的遗言告诉她,说他离开人世时,心里想的不是你?

我决定将这件事埋在心底,忍不住又担心起姐姐来,怕她听到了一条院的遗言。

一条院今年才三十二岁,正值青春,为人温和亲切,对普通宫人亦很照顾。因此他的去世,使宫中久久不能恢复平静,即使是身份卑下的仆人,谈到一条院生前的好处,也会忍住哭红了双眼。

一条院擅吹笛,父亲曾评价说“绕梁三日而不绝”。我平日侍奉于身侧,常常上皇吹笛,命我弹七弦琴以和。那么,那熟悉的笛声,便再也听不到了么?想着,眼前的景色又开始模糊起来。

定子皇后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,她是父亲的兄长中之关白道隆的女儿,于生产时死于产榻,她仅有的两位皇女,现在得到了极高的待遇。

父亲为了权利,流放了兄长的嫡子伊周与其弟隆加。也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吧,一年后又将这对兄弟召回京城。而那时定子皇后已然逝世。一条院是爱着定子皇后的,那么,他对彰子姐姐的温柔仅仅是被父亲的权势逼迫而作出的假像吗?

在权利面前,无论是定子皇后抑或是彰子中宫,都不过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。那么温柔的一条院,怎么会怨恨无辜的姐姐呢?与姐姐彰子面晤时,总会被她的微笑吸引。那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,不会是假像的。

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,怕自己会忘记自己是父亲的女儿,而已故的一条院是姐姐的丈夫。多么可笑啊,爱情竟然在他死后降临。为何平时侍奉身侧时,没有发觉自己紧紧追随着他的眼神呢?

彰子中宫为一条院服丧,而我只是尚侍,没有资格。很想留下他的一些东西作纪念,哪怕是一张他的字也好。便写信给姐姐,代替她去整理一下一条院的遗物,而且新帝也需要住过来,这件事迟早是要办的。

彰子中宫同意了我的建议,许是因心情纷乱的关系,她的笔迹很是潦草,有意写字字分离。我体察她的心情,加之自己心中的隐情,不由生出同病相怜之感。

清凉殿作为一条院的皇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那些命妇女官愁云惨雾,我说来整理一下东西,她们便让我进去了。
出来时藤三位(注:一条院乳母)在等我,似有话要说。这位乳母与一条院甚是亲近,故而尤其伤心,眼眶红肿着,未及开口便又落了泪,声音呜咽不止。

她说,请尚侍大人平日里多多关照两位皇子,中宫大人伤心自不必说,这几日定无心照顾皇子,请您这几日陪伴中宫大人同时,哪怕仅是致信慰问,也定能使两位皇子的伤痛降低。

我答应了藤三位的请求。确实,两位皇子如此年幼,定是难过得很。而我竟一时忘记了他们,那么,将两位皇子作为一条院的遗念,照顾爱护他们,一条院于常世之国也定会感到欣慰吧。

我将一条院的遗物交给了彰子中宫,自己偷偷留下了一卷习字贴。彰子隔着帘子与帷屏与我面晤,也许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现在的衰容。

我说,姐姐这几日应静心休养,待病体康复之后,也好悉心教养两位皇子,以待将来。眼下姐姐不用担心两位皇子,妹妹愿意代姐姐照顾他们几日。

彰子中宫声音甚轻微,说:有劳妹妹了。我已不负悲痛,昏然度日,性命或亦不久矣。如我离世,望请妹妹代行母亲之职。

我安慰了姐姐一会儿,便回宣耀殿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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